游戏行业裁员潮持续，EA和Riot Games均宣布大规模裁员—当黄金时代的幻梦破碎

2024年的日历翻过三分之一，游戏行业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那种新作发售前夜的屏息，而是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声，你打开任何行业新闻的推送，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条足以让从业者心头一紧的消息滑过屏幕。游戏行业裁员潮持续，这五个字从去年的一句话，变成了一种常态性的背景音，而就在最近，这个背景音被两声沉闷的重锤砸得更响——EA和Riot Games，两家几乎代表了全球游戏工业顶尖水准的巨头，在同一个星期内，先后确认了大规模裁员的实锤。

先说EA，这家以《FIFA》《战地》和《模拟人生》起家的老牌发行商，其CEO在内部邮件里用了一堆体面话，什么“精简运营”“聚焦核心资产”“确保未来成功”，翻译成白话就是：我们要砍掉一些人，关掉一些项目，好让财务报表在下个季度看起来不那么难看，据说，这次裁员波及了旗下多个工作室，包括负责《星球大战》题材游戏的部门，还有那个曾经承载了无数玩家童年记忆的《模拟人生》团队，也有一批人接到通知，下午五点前收拾好工牌滚蛋，数字没有精确到个位，但流出的信源称，这大约是公司总人数的5%到6%，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几百号人，每个人身后可能有一个背着房贷的家庭，或者一个刚毕业三年、正在为房租发愁的年轻人，他们昨天还在工位上讨论下一个赛季的排位冲分，今天就被请进小会议室,HR面无表情地递上那纸冰冷的协议。

紧接着，Riot Games这边也没闲着，拳头公司，这个靠《英雄联盟》起家、一度被认为是最懂玩家也最“任性”的开发商，宣布将裁掉全球约11%的员工，这个数字相当惊人，要知道Riot的员工基数可不小，动辄就是五百人以上，总裁和联合创始人发了联名公开信，口吻诚恳，承认“我们在多个领域过度扩张”“公司变得臃肿”，并坦承“我们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长期健康”，但更扎眼的是，他们同时明确——那些正在投入巨资研发、尚未公布的“实验性”项目将被直接砍掉，包括一个正在内部测试的“英雄联盟”大型多人在线衍生游戏，这个消息放出来后，玩家社区炸了锅，有人骂资本无情，有人哀悼那个从未见天日的潜力世界，而圈内人，则更多是沉默，因为谁都清楚，Riot这番操作，其实掩盖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这个行业里，即便是有现象级IP护体，即便现金流还算健康，也顶不住高利率时代和资本收缩的寒气。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难道是玩家不玩游戏了？还是说电子游戏终于要凉了？别急着下结论，根据各大数据机构的报告，全球游戏市场收入在2023年触底之后，2024年虽然有所回暖，但增速极其缓慢，更关键的是，用户的消费习惯变了，以前大家愿意为一个200美元的手办、一个60美元的游戏季票掏钱，现在很多人宁可去玩免费游戏，然后氪个几块钱的通行证，买断制3A大作的成本已经失控，一个顶级项目动辄两三亿美元研发费，再加上疯狂的营销预算，卖到300万份可能才刚刚回本，而你再看那些成功案例，《博德之门3》《幻兽帕鲁》，要么是地下城老炮十年磨一剑，要么是小团队剑走偏锋做出病毒式传播，反观EA和Riot这种体量的公司，它们必须把每个季度都做成一盘大棋，一旦某一盘棋下错了，棋盘上的棋子就成了牺牲品，裁员,就是最直接的舍车保帅。

但问题在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2023年初的微软、索尼、Unity，到后来的Epic、暴雪，再到现在的EA和Riot，裁员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为什么？因为有一个恶性循环在起作用，资本市场的投资者看到游戏公司利润不达标，就会施压要求削减成本，于是管理层砍项目、砍人，可砍完之后，公司在研产品变少，未来现金流入预期更差，股价继续跌，下一轮裁员就得来得更快，幸存下来的员工被塞进更多任务，心理压力爆表，创造力枯竭，做出来的游戏更不敢冒险，全是套模板的续作，玩家不买单，收入还得降,这就是一个螺旋式下坠的死局。

我认识一个在Riot工作的资深关卡设计师，他上周刚被裁，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说：“其实早有预感，我们小组那半年一直在做工作证明自己有价值，但公司高层看的是三个月后的数字，不是三年后的愿景。”他最后叹了口气，“我可能得考虑转行了，不是不喜欢做游戏，是这个行业好像突然变得不欢迎做梦的人了。”这句话让我心里堵了好久，你说游戏行业是个什么行业？它是文化产业，是创意工业，是那帮相信“好玩才是正义”的人聚在一起造梦的地方，可现在，它越来越像金融行业，看的是季报、是MAU、是ARPU，是那些冷冰冰的KPI，当EA和Riot Games均宣布大规模裁员，其实它们是在用行动告诉全行业：我们不再相信长期主义,我们只关心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也有一种乐观的说法，有人认为这是行业挤泡沫的过程，那些靠资本输血、靠噱头圈钱的公司活该被淘汰，留下来的才是真金，这话有道理，但我想反问一句：那些被裁掉的人，难道他们就不是热爱游戏的人？他们中不少人当初是放弃了程序员的高薪、金融的稳定，怀着一腔热血进入这个行业的，现在泡沫破裂，他们承担了最大的代价，而那些坐在高层会议室里拍板裁员的人，他们手里的期权早就套现，或者拿着天价遣散费，毫发无损地跳到下一个风口,这公平吗？

也许你会觉得我太悲观了，但现实是，裁员潮还在继续，据不完全统计，2024年上半年，全球游戏行业裁员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人，接近去年全年的总和，EA和Riot不是开始，更不是结束，根据某匿名招聘网站上的内幕帖，动视暴雪的某个部门已经在酝酿下一波“优化”，而几家欧洲中型工作室也在悄悄降薪缓发，你能听到的，只是那些有影响力的公司被媒体报道，更多的小团队是直接解散,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回头看，这个行业在十年前是何等风光，那时候手机游戏刚爆火，独立游戏站着挣钱，大厂拼命砸钱买热门IP，新创工作室拿到投资像喝水一样容易，那时候大家嘴里说的是“我们正在创造新文化”，现在却是“我们要活过下一个季度”，这种落差，不是某个CEO的错，不是某个玩家的错，是资本周期、技术迭代、消费降级共同绞杀的结果，而身处暴风眼中的每一个从业者，只能像海边的沙堡，眼睁睁看着潮水涨上来,一层一层把自己抹平。

写到这里，我想起《头号玩家》里的那句台词：“现实世界是个糟糕的地方，但却是唯一能吃到像样午餐的地方。”游戏行业现在的现实，就是这么糟糕，但话说回来，我依然相信游戏本身的价值，那些被裁的人，他们接下来可能会自己做独立游戏，可能会转去教育、医疗、军工模拟，甚至可能去做AI训练数据标注，他们散开，带着在游戏公司学到的技能和骨子里的玩家精神，去别的领域重新扎根，也许十年后，他们会笑着说：“当初被裁，反而成全了我。”可当下此刻，那种被抛弃的失落感、那种对行业前景的迷茫,是真的。

如果你是新入行的年轻人，请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再铺满鲜花，如果你是老将，请抱紧你的团队，多做几个自己真心觉得好玩的Demo，哪怕它商业上不性感，如果你是玩家，请多支持那些用心的中小作品，少一些“白嫖”的理所当然。EA和Riot Games的裁员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行业在资本面前的脆弱，也照出了那些依然坚持做游戏的普通人的倔强，但愿这场寒潮过后，留下的不是一片死寂，而是那些更坚韧、更真诚的种子，能在废墟里重新发芽，游戏本应带来快乐，做游戏的人,不该只剩下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