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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莱的电锯落下,一场豪赌阿根廷命运的激进实验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天空灰蒙蒙的。米莱站在国会台阶上,右手搭在圣经上,左手没有像传统那样触碰到它,这个细节被无数镜头捕捉,成为他“打破一切常规”的隐喻,宣誓就职的那一刻,台下支持者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他们挥舞着蓝白相间的旗帜,仿佛看见了一个新世界的曙光,而反对派则沉默地站在远处,眼神里全是忧虑。

米莱的电锯落下,一场豪赌阿根廷命运的激进实验

米莱演讲的第一句话就抛出了重磅炸弹:“我们结束了一个世纪以来的衰退。”这句话不是空话,他随即宣布,将推行激进的经济改革,这不再是竞选时的口,而是即刻生效的行政命令。

没有过渡期,没有缓冲带,新政府的第一批措施堪称冷酷:国家部委从18个砍到9个,财政部、教育部、社会发展部等部门面临重组或撤并。米莱说,“财政赤字是通胀之母”,他要用“电锯”切除这个毒瘤,国营企业启动私有化清单,包括国家石油公司、航空公司和邮政系统,他承诺“削掉所有不必要的开支”,连总统专机和副总统的专用车队都在出售名单上。

这场改革的核心是“休克疗法”。米莱的团队,一群年轻的经济学家,迅速拿出了具体方案:取消汇率管制,让比索自由浮动,这意味着一夜之间,阿根廷货币可能大幅贬值,取消对基础能源和食品的价格补贴,这意味着电费、燃气费、公交票价和牛奶面包的价格会飙升,大幅削减养老金和公务员薪资的预算。

外界形容这是“一场疯狂的下注”,但米莱的支持者认为,阿根廷已经没有退路,该国年通胀率超过140%,五分之二的人口处于贫困线以下,外汇储备基本耗空,政府欠债无数,过去的左翼政府印钞、补贴、管制,把事情越搞越糟。米莱说,“温和的改革就是温水煮青蛙,我们只需要柴火。”

他的经济团队中最具争议的人物是新任经济部长卡普托,这人曾在2018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救助时担任央行行长,当时政策被诟病加剧了经济衰退,但米莱不管这些,他看中的是卡普托“敢下猛药”的名声。

资本市场的第一反应是恐慌又兴奋,比索在名义上贬值了50%以上,官方汇率从半年前的一美元兑300比索左右,瞬间跳到800比索,股市股价结构性波动,债券价格暴跌后又拉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罕见地发出谨慎支持的声音,称赞“这是必要的纠正”。

但这把电锯落到普通百姓头上,第一刀就是血淋淋的。

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的超市,肉类柜台前的排队长度比以往长了很多,退休老人塞萨尔说:“我每个月养老金只够买十公斤牛肉,现在可能只能买六公斤。”公交司机宣布罢工,教师工会抗议工资实际缩水,医院药房门口排起长队,因为抗生素和慢性病药物的价格一夜之间翻倍。

米莱的电视演讲安抚民众:“最坏的时候在过去,我们已经触底。”他承诺,一旦通胀降下来,货币稳定,物价自然会回落,他还宣布了一项“补偿计划”:为最贫困家庭提供食品卡,为领取养老金者临时发放补贴,但这些措施与削减开支的大原则存在内在矛盾,财政资金从哪来?

他给出的答案是:卖掉国有资产,削减政治特权,他取消了总统府和国会的许多年度预算,包括对各省的“政治拨款”,他下令停止对所有国营媒体的补贴,包括国家通讯社和公共电视台,他甚至提出修改选举法,减少国会议员数量。

其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事件是,他宣布取消“反贫困补贴”之外的几乎所有社会福利项目,转而实行“社会投资统一券”——一种定向代金券,只能用于购买食品和药品,不能提现,不能购买烟酒,这被批评为“把穷人当乞丐”,但支持者认为这能堵住腐败和滥用的漏洞。

米莱本人的风格也极其激进,他在社交媒体上每天发十几条帖子,直接怼记者、批评者,甚至与邻国领导人打口水仗,他拒绝住进总统府基奇纳宫,继续住在他自己的公寓里,每天牵着一条克隆狗散步,他声称“我的狗和我沟通超自然力量”,这让许多传统政客瞠目结舌,但这些古怪言行反而巩固了他“局外人”形象,支持者认为这说明他不受体制束缚。

真正的考验在街头,就职后的第一周,首都爆发了数万人规模的抗议,工会联盟组织了全国总罢工的预告,定在两周后。米莱的态度是硬碰硬:“如果他们要和平抗议,可以,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封锁道路或停摆公共运输,必要时我会动用联邦警察。”他警告说,“那些靠补贴过活的懒惰官僚,去照照镜子。”

经济数据在头几天极为难看,超市销售额同比下跌百分之二十,餐厅门可罗雀,出租车司机抱怨乘客少了四成,但阿根廷人见过更糟的,2001年经济崩溃,五年内换了五位总统,银行存款被冻结,社会秩序几乎崩溃。米莱的支持者说:“至少他让我们看见方向,哪怕前方是悬崖。”

国际观察家的分歧也很大,自由市场派经济学家欢呼“历史性转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一些人公开批评这是“以意识形态代替经济学”,认为贸然取消价格管制会让必需类商品价格失控,导致社会动荡甚至暴动,但米莱的回答带着他标志性的粗俗比喻:“阿根廷经济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你给他喂维生素没用,必须做心脏手术。”

手术台上,病人能否承受麻醉,是核心问题。

最新的民调显示,米莱最初的支持率高达六成,但短短一个月,这一数字已经滑落到四成二,反对者和中间派开始担忧:激进改革带来的痛苦,超过了许多家庭能忍受的极限,儿童营养不良报告数量上升,公立医院急诊爆满,因为穷人生病不敢去看私人诊所了。

米莱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在一次内阁会议上说:“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改革是轻松完成的,我们要坚持至少两年,然后人们会看到成果。”他把目光投向农场主、矿业主和外资企业,他签署了刺激外国投资的法案,承诺对大型农业和锂矿开采项目给予十年免税期。

米莱的赌注押在全球化上,他相信,只要阿根廷的电、铜、锂、牛肉和粮食能以市场价格出口,只要政府不再掠夺生产者的利润,资本就会涌进来,他公开表示与中国保持距离,转向美国、以色列和欧洲,这种地缘政治取向本身就带有巨大风险,中国是阿根廷大豆和牛肉的最大买家,也是许多基础设施项目的出资者。

他的第一场外访选择了美国,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敲钟时,他宣布“阿根廷重新向世界开放”,华尔街掌声热烈,但他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时间表,当记者追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实际效果”,他耸耸肩说:“市场决定一切,我只负责放开。”

阿根廷的邻国,尤其是巴西和乌拉圭,对这位“电锯总统”持保留态度,巴西的卢拉批评他“蔑视民主制度”,米莱回敬称卢拉为“腐败的布尔什维克”,贸易协定谈判陷入僵局。

一场更深的暗流在涌动,军队的一些高级将领被他突然大幅削减军费的法令激怒,公开表示担忧法律程序,最高法院的一些法官则挑战他试图用行政令废除议会通过的劳工保护法是否违宪。米莱放话:“如果法院阻碍改革,我们会采取一切法律手段,包括推动宪法改革。”

这场改革能否成功,没有人有把握,但至少,阿根廷人没有选择,经济持续低迷了十年,社会裂痕越来越大。米莱的政治资本,就是民众对旧政党的彻底绝望,他把自己塑造成“清算者”。

普通家庭正在学会适应新的生活,很多中产家庭开始吃第二遍泡冷水的豆子,年轻人退掉健身房会员,二手车市场暴跌,因为汽油费翻倍了,但与此同时,那些从未停止工作的农场主们看到了机会,一位种植大豆的农民在采访中说:“以前政府给我们设定官方收购价,每吨比国际市场低四成,现在我可以按美元出售,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

或许,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换血,过程必然有大量失血,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但米莱认为,不换血,必死无疑。

就职那天,他在演讲结尾说了这样一句话:“阿根廷的黄金时代即将开始。”台下掌声雷动,而此刻,窗外暴雨倾盆,许多人的屋顶还在漏水。

这场改革,是一场以国家命运为筹码的赌博,赌赢了,穷人可以依靠出口红利过上体面生活,赌输了,社会动荡可能让这个南美强国陷入更深的泥潭。***

米莱***不懂政治妥协,他只有一把电锯,这把电锯能砍掉腐败和低效,也能砍断社会脆弱的安全网。

接下来的六个月,将是检验他的时刻,价格是否能稳定?通货膨胀是否如他所愿直线下降?外资是否真的蜂拥而至?阿根廷人是否愿意为一个承诺中的未来,忍受眼下的剧痛?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值得记住的是,当一个国家跌到谷底,人们往往会选择一个把绳索抛向天空的人。米莱就是那个绳索,能不能抓住它爬上去,就看阿根廷人的指尖,是否够有力量了。